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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才:小凉山下“郭沫若”

编辑:邓青琳 | 时间:2018-01-24 08:15:37 | 来源:四川作家网 | 浏览量:1235

夏书龙并不是小凉山下马边人,他的老家在仁寿。

然而,书龙自参加工作以来,事实上已经成为马边人了。这位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仁寿青年,用青春和热血灌溉了马边这片热土,而今被誉为小凉山下的郭沫若。在小凉山、甚至乐山文坛,一提起夏书龙,几乎无人不知。

印象书龙,最初是他的作品。那时,我还在县委办公室任职。因为工作需要,比较注意浏览各类报刊。二十多年前的马边,在省、市以上报刊能够刊发的文稿本来就不多,文学类的稿件更是凤毛麟角。但是,时不时能在《四川日报》《乐山日报》以及四川《民族》月刊这类省市主流媒体上,出现一些优美的散文,作者便是夏书龙。就名字谈印象,夏书龙一定是位高大魁武的壮汉,这是我当时对夏书龙形象的主观臆断。

认识书龙,是在我担任县委宣传部长之后的1998年初,县委要求复刊停办多年的《马边民族报》,办报必须有人。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经常在报刊上稿的笔杆子夏书龙。于是,我便叫办公室通知当时在县文化馆上班的书龙过来面谈。初次见面,才知道他个子不高,身材单薄,面容清瘦,浓浓的书卷气息,与之前的想象大相径庭。我曾满怀信心地以为,从文化馆调到宣传部,这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但是,却被夏书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直接回答说,他还是在文化馆好些。后来我才得知,书龙不愿意到宣传部,根本原因是家庭经济困难。在那个年代,文化依然处于不景气时期,县文化馆为了提高职工生活待遇,组织职工扎花圈卖,每月有几十百把元的“外水”。而书龙的孩子当时只有几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都属于窘迫状态,正所谓“秦琼卖马”,英雄气短。事隔一年,办报人手实在缺乏,我就再也顾不得书龙的感受了,找到县委书记发话,直接下发调动通知,于是,书龙迫于组织压力来到县委宣传部。

采取组织手段强行将书龙调来宣传部,他来后的工作态度,一度令人担忧。但是,书龙的激情,书龙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不久便让我刮目相看!他主要负责报纸的文学版块,负责选择编排所有文艺稿件。他经常加班加点,对所有来稿一一细读品鉴,按照品味之优劣、水平之高低以及可读性的强弱,仔细筛选。作为这张报刊的主编,对他负责的文学版块几乎没操过多少心,没做过多少更改,省却了不少心血。书龙不仅认真负责地完成他的份内工作,而且经常热情地帮助和参与其他同仁的工作。比如扶贫攻坚时采访荣丁镇猫猫村,他带着同事进村入户,不辞辛劳多方收集资料,归纳提炼后撰写的正式稿件,先后在《乐山日报》等主流媒体隆重推出,使这个“长在深闺无人识”的平凡小山村,被树立为乐山市扶贫攻坚先进典型。又如2001年马边“7.28洪灾”之后的抗洪救灾宣传报道,书龙同县委宣传部的同事们一道,争分夺秒、夜以继日地搞采访,忙撰写,在办公室整整熬了个通宵,和同事们一道迅速成就了“众志成城战洪魔----马边7.28抗洪救灾纪实”这篇4000余字的长篇通讯报道,于8月2日及时在《乐山日报》头版全文刊发,之后在《四川日报》、四川《民族》杂志陆续刊发,让上级及时了解马边灾情给予关心支持,让外界全面知晓马边人民的抗洪救灾精神,对助推马边抗洪救灾取得全面胜利,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促进作用。

书龙的新闻敏锐性令人称道。2001年初,身为县委宣传部长的我,带领书龙等几个文人以好奇之心走进马边明王寺,面对悬挂于寺内墙壁上神态各异的11尊佛像,我们一行驻目久久观望。忽然之间,只听书龙一声惊叹:你们快看,这些佛像的着装是不是彝族服饰?而且赤足走在祥云上,是不是彝族佛像?大家都被书龙这一发现所吸引,连连称道。返城之后,书龙马上执笔,一气呵成写成了“马边发现彝族悬佛群”的通讯稿,当年4月27日在《乐山日报》头版头条全文刊发,之后在《四川日报》、四川《民族》杂志相继刊发。4月29日,新华社同时在新华网的5个栏目中发出记者苑坚据此拟写的《十一尊彝族悬托石佛惊现四川马边》通稿,引起国内外新闻媒体的极大关注,国内10多家报纸和网站争先报道。这些报道称:“就在海内外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刚刚结束第一阶段维修工程的乐山大佛时,四川省乐山市所辖的马边彝族自治县明王寺又发现11尊彝族佛像。这种悬托于大殿半空的佛像,在佛教寺庙中极为罕见。”一时间,马边彝族悬托石佛惊艳全球。马边明王寺里居然有彝族悬托石佛,在此之前世人皆一无所知。可以这么说,书龙在助推马边彝族悬佛走向世界的整个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

书龙对马边文学事业的发展贡献不小。作为热心文学的一名作家,书龙在注重自身创作、勤于笔耕的同时,始终不忘助推马边文学事业的发展和繁荣。面对马边一大批文学爱好者处于散兵游勇的现状,为整合马边文艺资源,形成整体活力,在我的倡导下,县上于2001年初成立了马边文学艺术创作协会,自己亲自担任会长。书龙作为协会秘书长候选人,负责联络会员,草拟章程,筹备成立大会等相关具体事宜。他任劳任怨,忙得不亦乐乎,直至成立大会的圆满召开。协会成立后,书龙以秘书长身份在县内大胆协调组织采风活动、组织创办《马边文艺》文学期刊、张罗邀请高缨、殷世江、陈代俊、郑自谦等省、市文学专家来马边授课辅导等等。为马边文学新人的成长、为马边文艺事业的发展繁荣,竭尽全力,尽职尽责。书龙还是本人的文学导师,我是生产队长出身,除了有痴迷读书的嗜好外,对撰写文学文稿,几乎想都不曾想过。被“乔太守乱点鸳鸯谱”逼上梁山担任县委宣传部长后,面对需要直接组织领导一大批文人的工作需要,不得不勉为其难,操刀习作。有幸身边不乏诸如书龙这样的文人,我每写完一篇文章,便及时请他们指导修正。一开初,书龙并不了解我的求知真情,以为只是客套而已。他说,你是部长,我们咋敢指手画脚喔?后来见我再三说明,真诚求教,他也才放开手脚认真为我指点打磨,仔细推敲,耐心讲解,让我受益匪浅。现在我能够胡乱地“涂鸦”一些文学小稿,实事求是地讲,书龙为此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

书龙出生仁寿农村,幼时家境贫寒,对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让书龙对未来的人生充满缤纷的憧憬和奇妙的幻想。从小便志向高远,孜孜以求。渴望当一名叱咤风云的将军,人生轨迹却安排其成为偏远山乡的“孩子王” (夏书龙《英雄性情》)。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书龙从仁寿师范校毕业一到马边,便被分配到远离县城40多公里的民主乡教书,不通客车、不通电、看不到电视……志向恢弘、抱负宏大的书龙,只能寄托于刻苦勤读和思接千载的忧伤。经过短暂的犹豫和徘徊,书龙拿起手中的英雄钢笔,开始了人生漫长岁月里的辛勤耕耘,奔腾咆哮的文字,如“旷野里的呼喊”,执着地,如天际间的一抹朝霞,如沧海之明月……

一枝钢笔披荆斩棘,谱写壮丽人生。书龙勤奋创作,繁花似锦,《四川文学》《天津文学》《知音》《四川日报》《四川政协报》《中国社会报》《教育导报》《西南金融时报》《乐山日报》等国家和省市报刊频频刊发书龙的散文、诗歌和小说。书龙逐渐受到马边、乐山各界的广泛关注,声誉鹊起。2001年加入乐山市作家协会,2003年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先后多次荣获乐山市政府“沫若文艺奖”、《四川政协报》“中秋月明”征文二等奖、《教育导报》“红叶杯”奖。2005年,发表于《四川文学》的短篇小说《鼠屋》,荣获“天府文学单篇作品”二等奖,也是迄今为止,乐山市“天府文学”二等奖殊荣唯一获奖者。《乐山日报》《乐山广播电视报》专栏采访他。《乐山市志》将书龙获奖作为乐山市文学界的大事,载入史志!

2005年,书龙的短篇小说集《春风不相识》出版,他的获奖作品《鼠屋》便收集在这集子里。《鼠屋》塑造了两个典型文化人形象。一个是献身雕刻的艺术家,穷困潦倒,最后为艺术而献出生命,让人涕泪滂沱。也让被生活困扰的另一位主人公“我”幡然醒悟,走出困窘的心态,结束了“从城的东头买5元10个的鸡蛋,到城的西端以5.5元卖掉”那样滑稽得让人流泪的日子。这是九十年代文艺工作者生活的彷徨哀婉,是文化巨变心灵历经阵痛之后的“凤凰涅槃”。什么是生活的本质,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人生,书龙在其作品中,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2009年,书龙出版了他的另一个中短篇小说集《有火的地方一片红》,此书精选了书龙刊发在《四川文学》《天津文学》等国家和省市级刊物发表的4部中短篇小说,部部紧扣时代脉络。《有火的地方一片红》作为篇首,它所反映的农村扶贫工作中的诸多矛盾和问题,正是十年后的今天,开展农村精准扶贫和农村产业发展所面临的巨大困惑。村主任音喜春睡呕心沥血带领村民,栽种酸梅树,让村民走上富裕的道路。可是,随着形势发展,酸梅滞销,成为了全村新的困惑。为解决这个矛盾,音喜春睡费尽千辛万苦,请来企业在村里办酸梅厂。然而,在征地补偿上,追逐利益的村民突击式栽插果苗在所需征用的土地上,索要青苗费。而作为村主任、共产党员的音喜春睡,则坚守诚信,坚决阻止村民购树栽树,并且肯定地劝诫大家,政府不会认可这种弄虚作假。可是,现实是弄虚作假者,得到了补偿;而坚守诚信者,则一分补偿费没有。在获利村民欢呼雀跃声中,春睡主任及紧跟其坚守的诚信和原则,失去了价值,陷入了尴尬境况。诚信和正义,遭遇了空前未有的”挑畔”。从此,共产党员春睡走上了特殊的上访之路,为坚守诚信的村民“找回公道”。要为诚信和正义,为共产党人坚守多年的原则,找回存在的”根基”。这篇小说以批判现实主义态度,对忽视诚信与正义的社会现象进行了强烈的批判。也是对社会建设中需要的“诚信”和“正义”的振臂疾呼!也是书龙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的真实体现。  这也正是当今习总书记所倡导的必须加强传统与道德建设的”宏大课题”。 书龙这篇小说完稿于2006年,刊发于2009年《天津文学》,尔来已有十余年了。“春江水暖鸭先知”,在轰轰烈烈的改革大潮中,书龙对农村发展、社会建设进行的深层次思考,敏锐感受到诚信缺失的”社会病”,并能“高站位”地提出来,实属思考前卫,难能可贵!

这些年来,书龙以他扎实的文学功底和丰硕的创作成果,阔步走向了马边文坛的高峰。每有机会,我在向外地文友介绍书龙时,便自豪地称他为这是我们小凉山下的郭沫若。这个称谓于书龙而言,我以为是恰如其分、名副其实的。

书龙后来担任县委宣传部理论股长,专门负责全县的理论学习、理论宣传和理论研究。在这期间,他充分运用自己饱读诗书的”才智”优势,勤勤恳恳、认真负责做事,深受领导和同志们好评。他被提拔担任县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担任县委党校常务副校长。2009年,他在担任部门领导期间,还接受县委、县政府重托,担任《马边县志》主编,利用业务时间,翻阅浩如烟海的资料,追溯搜集,梳理归类,翔实记载马边历史长河里的发展脉络。七易纲目,十易其稿。案牍劳形,历时三载,终于编纂完成裨益当代、后惠子孙的史料大厦,真可谓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多年来,书龙默默地以手之笔,不断地撰写并投发正能量文稿,弘扬主旋律,热情讴歌马边的青山绿水,讴歌马边的人杰地灵,讴歌马边人民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讴歌马边山乡的具大变化,讴歌新时代老百姓的美好生活,不断抒写无愧于人生的瑰丽华章!

书龙在日常生活中言语不多,但常常出语不凡。他为人低调,不事张扬,一直保持平和心态,待人热情真诚,与他交往过的同事和朋友,都认为这是个可以深交之人,值得做朋友。

书龙是个性情中人,这从酒席上也可以看出来。这么些年来来,在我们相处的聚会中,他基本上不喝酒,最多也就是象征性地喝点啤酒。他的酒量极具弹性。如果是一批大男人在一起聚会,书龙要么不喝,要么最多喝一瓶。但是,有女士、特别是有文学美女在场又是宵夜的话,那就又当别论。如果恰逢到场的文学美女性情豪爽而且特别能战斗,并且还能主动出击的话,情到酣处,三瓶、五瓶于书龙而言,似乎也不在话下。我这样说,丝毫没有半点贬低书龙人格的意思。比如最近我们一起到泸州参加川黔名家读酒城采风活动,临别之际的夜宵晚宴上,遇上贵州、泸州的两三个性情开朗、能说能喝的美女作家,书龙一开始还半推半就,但酒过三旬之后便完全放开,一人足足干掉至少五瓶,当然又是啤酒。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美女效应”吧!我经常调侃他不见美女不干杯,他时常腼腆一笑:

人家女同胞举杯就干,再咋个说我还是个男人得嘛。“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或许也是我们众多男人共有的、在美女面前绝不“拉稀摆带”的劣根性吧。

马边幸有夏书龙。

因为书龙,马边变化万千的大山顶,亦巍峨绵延着温馨浪漫之诗意;因为书龙,马边淙淙溪流叮咚作响如珍珠落玉盘,涤去了心灵的忧伤;因为书龙,大风顶的疾风破空呼啸,壮怀激烈,多少英雄,故事千年;因为书龙,永乐溪畔明王寺千年古刹的神秘里,“成王败寇”的残酷法则,屡屡演绎着神秘传奇,由鲜为人知一跃变为天下皆知;因为书龙,荞坝古战场的峰烟,才从历史的石隙里挤压出来,至今荡气回肠;因为书龙,马边的男人胸襟磊落,亦刚亦柔,屹立天地,超凡脱俗;因为书龙,马边的女人温润如水,秀外慧中,娴静文雅,如一泓清冽甘甜的清泉,在肥肥瘦瘦的山岭里低吟浅笑。

因有书龙啊,小凉山下马边的风土人情、马边的民风民俗、马边的名胜古迹、马边时代变迁,才有幸更多地走进乐山、走进四川,进而走向世界。


2017年12月18日初稿于乐山

2017年12月21日成稿于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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