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办      2017年12月15日 星期五 农历 十月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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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女医生

编辑:邓青琳 | 时间:2017-09-26 10:21:50 | 来源:吴涛


2016年3月22日,细雨纷飞。

上午九点半,我驾车从宜宾城区出发,沿翠屏大道到柏溪(翠柏大道),走喜捷,过高场,穿蕨溪,到龙池,七八十公里的山路,水泥路面,路平弯多。

一路青山绿水,空气新鲜。中途,经过屏山县新发乡,遇修路地段,单向放行。十一点过,才到宜宾县龙池乡的街村。

停车问当地群众,乡卫生院在哪里?

一村妇磕着瓜子,顺手往前一指说:“喏,就在前面,不远。”

(街村的)街道不宽,两边(是)小门面,有店主在门口支张桌子,四人在打麻将。时光,在街村过得很散淡。

乡卫生院在道路右侧,门面并不宽。

我把车停在街边,走进卫生院,里面七拐八拐,另有天地。所属两幢楼房的背后,十来米远的一个场坝内,停着数辆小车后面的一幢大楼,挂的牌子告诉我,那是乡政府。

我从宜宾城区,大老远地来到这个卫生院,只为寻找一个女人。

一个肯为病人挡刀的女医生。

她叫牟容,那是两年多前发生在这个卫生院门诊室里的事。


卫生院底楼的通道并不宽,不足两米。我问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姑娘,她指着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说:“这是她的办公室。”

我走进去,里面没人,电脑开着。

我在电脑前,她的座位上坐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手机号,她在听筒里面说:“你真来了哇?我去蕨溪了,那我办完事就赶回来哈,你等我。”

一对村民夫妇进来,找牟医生看病。我说,我也在找她,她去蕨溪办事,完了就回来。

我不知道这村民看的是什么病,但看病对一个人来说,总是大事吧,于是继续对他俩补充道:“办公室门外墙上有她的电话号码,你们先跟她联系吧。”

我进来之前,看到房门左侧墙上贴的一张A4纸,上面有牟容的手机号码,还有看病注意事项。是印刷体,从电脑里输出来的。

村民走到门外,然后给她打了电话,很快通了,在电话谈起了病情。结束通话后,他走进来,手机盖一合,很响亮的一声。我抬头望他,他的脸色平静了不少,不像之前进来时那么慌张了。

我这次到龙池乡,先路过就是蕨溪镇,二者相距16公里。我觉得乡比镇好,镇是在向城市靠近,而乡依然纯朴,乡情很悠长,能安放下乡愁。

龙池乡在 1950年时,叫光明乡,1958年并入溪鸣公社,1962年建光明公社,1981年更名为龙池公社,1984年设为龙池乡。龙池乡位于宜宾县西北部,直线距离县城56公里,与乐山市沐川县、犍为县相邻。这个乡辖双柏、杨荷等8个村委会和溪鸣街居委会,面积有68平方公里,属边缘深丘山区乡。

这里山水环绕,有河成溪,取名溪鸣,流水潺潺。

在牟容的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来玩,打算查看一下信息。专专心心开了2个多小时的车,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里的消息。

如今这个信息社会,人们把手机超负荷地使用了,远非只打电话那么单纯了。看新闻,搞社交,一部手机就搞定了。只要人稍微一闲下来,如果离开了手机,就不知道玩什么好了

我这时才看到,牟容的QQ在早晨7时59分给我发来信息说:“真的,我们这里离宜宾很远,你也很辛苦,一会儿我就按你的要求回答你嘛。”

我头天晚上给她发QQ说我第二天要来,同时附上采访提纲,提了几个问。所以她这样回答,意思是龙池有点远,叫我不用这么辛苦地下来采访她。

但我肯定是要来的,来看看她,看看两年多前的这个现场发生地。


牟容赶回来之前,我随意地在卫生院逛了逛,和一些医护人员聊天。

别看牟医生长得秀气,其实她是一个‘女汉子’,我们以前叫她‘牟老大’。”一名护士说,卫生院的职工,谁有烦心事都由她来开导,她能实实在在地帮到你。

一名医生说,牟容到县城开会,再晚都要连夜赶回来,卫生院人手紧,“护士不够用,她兼职;公卫缺人,她顶上;医生不够,她撑着。”

找到一名年轻的男医生,让他跟我说说事发时的情况。

他叫牟云波,他是2009年到这卫生院工作的,事发时他虽在医院,但闻讯从他办公室赶过来时,惨剧已经发生了。“牟医生为人处事很不错,对人很和气,也很敬业。”牟云波说。

他应我的要求,带着我去看了事发现场,就是牟容现在这间办公室的斜对面。

房间面积并不大,十二三个平方米,现在成了中药房,两个又高又大而且抽屉多的柜子几乎就占完了空间,没有了桌子和椅子。“那时,这是门诊室,有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他对我比划着说,“事发前,这屋内有包括牟容在内的两名医生和四五位来看病的患者。”

在这间屋里,我努力地嗅着,嗅到的满是醇厚的中草药味。而在当年事发时,这里一定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面对卫生院牌匾的左边,是一间杂铺店,卖日用品的,男店主叫童万成,40多岁。

童万成说,他在这里开店已有二十多年了,“都是本乡本土的人,牟院长人缘好,医技强,乡亲们都相信她,所以找她看病的人很多。”童万成说,“常常深更半夜,我店子都关门了,我在里面守店时,经常听见村民惊爆爆地喊她起来给病人治病。”

热心肠,是十里乡亲对她的评价。有的患者半夜上门就医,牟容被敲门声敲醒后翻身下床,二话没说,直奔治疗室;为给行动不便的村民看病,她背上医疗箱,步行几个山头,带着药物和治疗方案进村入户;贫困的病人看病交不起门槛费,她会主动借钱给他们,有时就帮他们垫付;被雨淋湿的村民或大小便拉在身上的小孩来看病时,她会热心地将家里人的衣服借给他们穿……

问及牟院长两年前中刀一事,童万成说:“那天,在街村赶场的人都被惊动了的,弄么大的事,我们帮着招呼车子送牟医生去医,帮着去寻找凶手。”


正与童万成闲聊时,牟容从蕨溪赶回来了,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中等身材,一米六几,微胖,苹果脸,大眼睛,齐额刘海,长发,干练,笑声爽朗。

但她气色并不太好,一只手捂着肚子说,有点痛。我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的缘故?她回答说不是,早上吃了个鸡蛋和苹果。

已接近下午一点,她把我带到楼上吃饭,介绍了几位陪客,有街村居委会主任、水管站站长,还有乡党委书记。“你大老远地来,是稀客,所以我把书记也请来陪你,我私人请他们来作陪。”她对我说。

她肚子一直在痛,乡党委书记邱顺平也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前晚上喝了酒的原因哦。

我脱口而出:“你能喝酒哇?”因为心里是有点惊讶,一般都认为温顺的女士是不喝酒的。

邱顺平打趣道:“她是英雄哒,英雄有不喝酒的吗?”

怕她继续痛下去,我说:“你先去吃点药吧,你是医生肯定知道该吃什么药。”她说不用。我了解到,她腹部受伤医治后,出现了肠粘连,后来腹腔感染还做了第二次手术。

菜上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中午没喝酒,大家下午都要上班。

牟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于1968年6月出生在龙池乡双柏村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里,父亲先是在队里一个面厂工作,于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去县光明电站上班,2006年退休;母亲务农;兄弟姐妹6人中,她是老大,从小就帮着父母带弟弟妹妹和做家务。

牟容说,龙池乡人纯朴、善良、知恩图报。全乡最远的村卫生站,离乡卫生院有13公里。

忆及为什么学医,牟容说,她的一个叔叔在卫生院上班,她小时候常去玩,觉得当医生很神气,看病,开药给病人吃,病人就好了,受人尊敬,于是她想学医。

17岁,花季年龄,牟容上班了,大集体招工,单位正是龙池乡卫生院,白大褂这一穿就没脱下。

刚上班第二天,石龙村有个李姓男子吃农药自杀,送到乡卫生院抢救,因中毒太深,抢救无效死亡,尸体就放在医院里。过上过下,少女牟容怕得很。

后来,到她爷爷去世时,她就不再害怕了。

她1985年上的班,最初搞检验,当时很简单,划个药啊这些,那时乡镇卫生院工作人员少,她八十年代末便开始当医生,搞计划生育做刮宫引产。牟容是在职读的宜宾卫校,后来参加了电大函授,高级护理专业毕业。

刚参加工作,年轻的姑娘,憧憬着美好的爱情和幸福的婚姻。但医院是个让人清醒的地方,病人和医生都能在这里看清现实。牟容给我讲了她在工作中印象深刻的一些事。

男方条件差,穷,是附近泥南乡的村民。女方家里不同意女儿跟他处对象,女的便吃了乐果,也就是喝农药,来龙池乡卫生院被救活后后,她回到家喝农药自杀第二次,牟容她们再次把她抢救转来,并苦口婆心地做其思想工作。

这位村姑,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娃娃也很大了。

那时有种老鼠药叫"闻到死",毒性强,喝下的人送到卫生院来,10多分钟就死了,抢救都来不及,更没有转院医治的时间。牟容说,以前见到的生死有很多,现在各方面条件都好了,死人的事自然也少了。

1999年,乡里石龙村村民廖素珍,20多岁,难产,在家里痛得死去活来。当时交通极不方便,送医相当困难。晚上十一二点,接到消息的牟容和来报信的廖素珍家人骑着摩托车连夜往产妇家里赶,指导她顺利生下了孩子。

2004年9月,乡里溪鸣村团结组村妇胡通满夜晚在家临盆,家人赶到卫生院请牟容出诊。牟容二话没说,赶紧把当时才2岁的女儿托付给同事照料,然后赶往产妇家。当晚9点过开始走,一直走了十二三公里。到产妇家半个小时后,就生了。怕她产后会有什么突发病症,牟容在她家继续呆了近两个小时才踏上回家的路,走回卫生院时天已大亮,一个通宵就这样过去了。

龙池乡共有84个村组,以前允许下乡接生,现在也在下乡为老年人体检。三十年间,牟容走遍了所有的村组。

2010年腊月的一个夜晚,村民李树兰发生剧烈腹痛,到卫生院急诊时出现休克症状。正在值班的牟容凭借多年行医经验,判断其可能是胃溃疡引起的内出血。她赶紧联系县医院做好抢救准备工作,又联系安排了车辆,并陪护李树兰前往县医院。经该院医生诊断,病人因应激性溃疡出血,出血量大,如不及时手术,极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经过紧急抢救处理后,李树兰的病情稳定下来,留在县人民医院治疗。这时,牟容才放下心来,离开县医院回到家,已是早上8点了,她直接去上班了。


这些年,牟容对龙池的医疗卫生工作所作出的贡献,邱顺平心里非常清楚。

龙池干部群众对牟容的评价都很高,她表里如一,工作认真,雷厉风行,是乡卫生院的一块招牌。牟容从药剂员做起,担任过医师,担任会计、公卫中心主任、副院长、院长等职,出诊400多次,入户诊治1000多人。她常说,医生应急病人之所急,以尽快治好病人为原则,病人只要还有一丝生的希望,医生都应该尽全力抢救。她带头垂范,并要求全院职工都这样做。

“牟容是‘全挂子’,懂得西医,也看得来外伤,还会妇产接生,技术全面,又没架子,所以深得群众信任。”邱顺平说。

这些年来,龙池乡卫生院的医疗设施和环境都有了明显改善,医疗服务水平提高得很快。邱顺平说,我们卫生院是全县最偏远的医院,但已经配置了B超、X光机、心电图、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先进医疗设备,年均门诊人次有1.5万,住院人次1500多。老百姓在乡里就医率比较高,在医疗保险之前,村民的新农合办理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龙池不仅与蕨溪相邻,离乐山沐川县箭板镇和犍为也比较近,这些地方的居民,因为相信牟容的看病水平,也都慕名而来找她诊断。龙池卫生院的接诊量不断提高,业务年收入在2009年是10多万元,2010年达50多万元,2011年就上了100万元。

一个人的血液总量只有四五千毫升,但那事发生后,牟容失血量达三千毫升,已测不出血压和体温了。“好在有领导的重视,有乡亲们的相助,还有家人的关心,所以我在鬼门关转了一趟就回来了。”牟容说。

那时,读大学的儿子放假在家,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料了她15个晚上。儿子读的是医学院,现在已继承了她的衣钵。她还有个小女儿,现在读初二。

牟容在宜宾二医院治疗时,每次换药清洗化脓的腹腔,都疼痛难忍。县里原本打算把她送到省城的医院治疗,但她怕增添负担,婉言拒绝了。县委书记来看望她,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没有,并表示自己医好后仍回卫生院上班。

那一刀,对她至今都有影响——不能久坐,疤痕总要发痒,牵扯着伤口痛;时常腹痛,肠粘连,常常便秘……

牟容出院后,受过伤的身体比不起以前了,怕影响了卫生院的持续发展,所以她自己拒绝再担任院长。原来在蕨溪镇卫生院任副院长的老公被调到龙池乡卫生院当了院长,她们家就住在卫生院楼上。

她当不当院长,都是业务骨干。

本来是去找她看病的乡亲,听说她外出作报告去了,就转身去了蕨溪镇卫生院看病。村民来回坐车、再吃点东西就要一二十元,加上看病买药又要用钱,增加了就诊成本。

她从小就在龙池,对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她很有感情,她说自己极不愿意老乡们为了看病跑来跑去,所以她不会离开。

“86块钱的药,就把我这全身的疙瘩消了。现在不痛了,也可以走路了。赶场天还可以到乡上打牌、喝酒。”双柏村村民、50多岁的丁良社抹着眼泪很感激牟医生治好了他的病,“那年,我手臂上、肚子上长了两个鹅蛋大小的疙瘩。我怀疑自己得了癌症,找到了牟医生。她给我开了86块钱的药,一个月后,疙瘩消完了,感谢牟医生啊!”

家住街村的舒兴凤说,二三十年了,家人只要有个头痛脑热,找的都是牟医生,“她花不了你多少钱,就把你病治好了。”

采访牟容时,时而都有找她看病的电话打进来,要么问她出现一些症状可不可以输液;要么直接说生病了要请她诊断。她都很耐心、很认真地回复。


用锋利的尖刀凶狠地剌伤牟容的,是龙池乡石龙村村民陈奎。

据熟悉他的村民讲,陈奎才几岁时,他的母亲就去世了,父亲给他找了个后妈。后来,他父亲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陈奎三十七八岁了,仍是单身。他曾在浙江打过工,回到家乡后,发生了莫名剌伤牟容的惨剧,他是行为实施者。

警方迅速把他抓获后,调查了解到,他其实与被他殴打的那名老婆婆,素昧平生;与被剌成重伤的牟容,更是无怨无仇。

警方怀疑他精神不正常,于是带他去做了医疗鉴定。结论是,他患有间隙性精神疾病。

这个对他人实施过暴力行为的精神病患者,警方最终把他送到了县精神病医院去治疗。

在陈奎医治差点要了牟容生命的间隙性精神病期间,他瘫痪多年的父亲,病逝了。

有街坊推测,陈奎可能是在外面打工时受到过什么刺激,精神上受过什么创伤,所以打道回乡,却在家乡卫生院里又发病,而发生了这样的过激性为,他自己控制不住。

也有了解他情况的村民说,陈奎在浙江打工时就发过病,提起钢钎去撵别人,要干仗。所以,工也不能打了,他才回到家乡。

“后来,警察把他(陈奎)的医疗鉴定书,拿给我和老公看了的。”牟容说,“事发时,我真没看出来他有精神疾病。”

其实,出事之前,她原本已打算和几位朋友去外地旅游两天的。

如果那个周末,她真的和朋友们旅游去了,她可以躲过这一劫的。

但是,会不会有另外的医生躲不过,或者有一些病人也躲不过?她真的不知道,那天如果她不在,陈奎会不会来?医院里会不会有人受伤?

事实是,他这凶狠的一刀,是由她承受了。

事发前那个星期的周五,牟容的几个朋友邀约起去柳江古镇耍,但她想到周末快到,还恰逢赶场天,来卫生院看病的群众肯定多,而且当时院里新来了一名医生也需要由她带着,所以她没和朋友一起去。

她出事的当天下午,朋友们闻讯后从柳江赶回来,在蕨溪镇卫生院看望她。


牟容取得了临床执业助理医师的资格,对乡里常见病、多发病及一些疑难杂症都有颇高的建树,尤其在妇产科专业方面,她兼具理论功底和实践经验。

她总是说:“医生应急病人之所急,以尽快治好病人为原则,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应该进行抢救。”

她也是这样做的,她不惧拳头和尖刀,用血肉之躯保护了她的患者不受伤害。

让我们来还原,2013年8月11日,周日发生的事。

那天上午8点,龙池乡卫生院院长牟容已经在门诊室里给患者看病了。“那天也是赶场天,天很热,门诊室并不宽,我给四名患者诊断了病情,门外还有十来名排着队等我给他们看病。”牟容回忆说。

8点10分,牟容正在给一名老婆婆诊断病情,一名男子突然闯进来,没开腔就挥拳打向老婆婆。牟容立即起身挡在老婆婆前面,将她护在身后。“当时我就想,我是院长,如果他伤了来卫生院看病的患者或是医护人员,我作为院领导是要负责任的,所以我不愿意他伤害到别人。”牟容对我说出她护住老婆婆的原因。

牟容回忆,当她正想问他要干什么时,了二话不说就用左手击打她头部,右手迅速从身上掏出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尖刀,朝牟容的腹部捅去。

事发太突然,牟容强忍着巨痛捂住伤口,仍然稳稳地挡在老妇前面。“我不让他抽刀出来后再剌别人,没料到他居然使劲地顺势用刀绞了几下,我腹部更加地剧痛,我捏他刀的左手四个手指都受了伤,使不上力了,他这才从我肚子里拔出刀来转身跑了。”牟容回忆说。

或许这里应该用“逃离”更适合一些,他被大无畏的牟容医生吓跑了,不敢继续疯狂下去,卫生院里的患者和职工都安全了。

这个男子,就是陈奎,当时35岁,间隙性精神病患者。

见到他离开,牟容双眼一黑,瘫倒在椅子上。鲜血在刀被拔走的那一刻,汹涌而出,流了一地。

门诊室内的另一名医生,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她跑到牟容身边查看伤情。牟容在昏厥前,用微弱的声音对她吃力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快去外面看看,他有没有伤害其他人,去乡政府报告。”

因为失血过多,牟容随即休克了。卫生院其他医护人员闻讯赶来,为牟容紧急处理伤口后便把她火速送往蕨溪镇卫生院医治。

县卫生局、乡政府在得到龙池卫生院的报告后,主要负责人立即赶到现场,组织抢救,并向县领导报告,县领导作出“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的指示。同时,组织安排干警和乡村干部全力抓捕凶手。

在蕨溪镇卫生院,经诊断得知,牟容腹部穿通伤,右横结肠断裂伤,空肠、回肠多处挫裂伤,失血性休克,失血量达3000ml。“后来我才知道,县卫生局长在事发2个半小时后就已赶到并了解了我的伤情。”牟容说。

十万火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宜宾县人民医院专家赶到蕨溪为牟容会诊并紧急抢救,先是准备给她动手术,但因为其伤情过重,而卫生院条件有限,所以决定把她转至县医院救治。

从龙池乡卫生院到蕨溪镇卫生院,从蕨溪卫生院到县医院,牟容的这两次离院都有了三四百名乡亲含泪相送并为她祈福的感人场面。

乡亲们有的坐安车,有的骑摩托,有的走路,自发到蕨溪医院看望牟容,他们大多是她曾经医治过的患者。“牟医生,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等着您回来帮我们医病呢!”“牟医生,你快点康复,你是我们的‘保护神’哒……”很多人掩面而泣,为牟容的伤情担忧,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在宜宾县人民医院医治了10天后,仍处于昏迷中的牟容经受住了脓毒性败血症等重症的考验。次日,病情出现恶化,她立即被转入市二医院胃肠外科救治。

市、县卫生局领导、牟容的朋友和她曾经诊治过的许多病人,都到医院来看望她。一听到她需要输血,大家都撸起衣袖,争着让医生抽自己的血,不为别的,就是“希望牟医生能尽快好起来”!


2013年11月25日,经过3个多月的治疗后,牟容总是牵挂着龙池的乡亲们,所以坚持要出院。由于伤情太严重,肠道的损伤无法一次性修复,牟容的右腹被开口插上了导管。

那时,走路都只能弯着腰杆,不能站立;呼吸要轻轻的,不能太用力;就连她吃饭、喝水都变得很困难,一切都要小心翼翼地;大小便,只能从导管导出,用挂在腰上的塑料袋收纳。

牟容爱美,喜欢穿裙子,做事风风火火,说话果断利落,但自从她受伤插上导管后,她就再没穿过裙子,更不愿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就怕身上有异味,尴尬。”

牟容忍受着伤痛的折磨和内心的煎熬。情绪低落时的眼泪,无数次地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流出。

好在,她的家人,是她最好最有效果的“镇痛剂”。

同是医务工作者的丈夫毛祝永,鼓励妻子要正视自己的伤情,继续积极地接受治疗;远在成都正在读医学院的儿子每天打电话给牟容,陪她聊天;小女儿在柏溪读书,周末一回家就帮着做家务……

很快,牟容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半个月后,她重新坐在了卫生院的办公室里。前来看病的乡亲们以为她的伤全好了,都喜笑颜开地奔走相告说:“咱们的牟医生,又回来了!”

但不能坐太久,话不能说太多,带着伤痛的牟容继续为乡亲们治病,乡邻也叮嘱牟容要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爱惜身体。有的乡亲还给牟容带来土鸡、鸡蛋等营养品,牟容感动的眼泪随时强忍在眼眶中。

村民的淳朴和温情,牟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想自己走上医疗岗位以来的30年中,不正是这浓浓的温情一直在支撑着自己?

2015年6月,在市二医院做了第二次结肠回纳手术后,又是半个月的住院治疗,牟容终于摘掉导管,取下了挂在腰间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岗位上。

龙池的乡亲们,再次看到了自信、健康、开朗、热心的牟医生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欢喜牟医生的回归,也祝愿牟医生从此平平安安。

牟容作为一名医院院长,一名认真负责、医德高尚的医生,她充满了正义与勇气,面对在医院行凶的施暴者时,她毫不畏惧,挺身而出,把个人的生命安危置之度外,保护了在医院就诊病人及职工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和榜样。她,用生命和鲜血诠释了她高尚的医德和“见义勇为”的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


近年来,我们宜宾涌现出了像牟容一样助人为乐、见义勇为、诚实守信、敬业奉献、孝老爱亲等各方面的道德模范,他们用真挚的爱心为别人撑起了一片明媚的蓝天,在德行善举之中弘扬着社会正气,用一诺千金的言行诠释了宜宾人正直率真的品性,在平凡的岗位上作出了不平凡的贡献,谱写出自强不息、同甘共苦的旋律并唱响了人间大爱,彰显了社会的和谐和美好,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为了弘扬社会正能量,牟容和其他一些道德模范们在宜宾县和宜宾市各区县巡回作过报告,用他们感人的事迹赢得了全市人民的称赞,成为大家学习的楷模。

牟容说,自己先后荣获了省、市、县“见义勇为”称号,这既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她表示:“乡亲们愿意找我看病,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只要老百姓相信我,我就会坚持我的理想——当好群众生命健康的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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